三先生的交游

1919年，熊十力執教于天津南開學校平博pinnacle网址，教國文平博pinnacle网址平博pinnacle网址。這年暑假之前平博pinnacle网址，熊先生曾寫信給當時任北京大學講師的梁漱溟先生平博pinnacle网址，大意是說：你在《東方雜志》上發表的《究元決疑論》已經拜讀，其中罵我的話卻不錯平博pinnacle网址，希望有機會晤談。梁先生1916年發表的《究元決疑論》的第三部分平博pinnacle网址，對熊先生1913年在《庸言》上發表的《健庵隨筆》批評佛學的看來提出批評，認為熊氏不了解佛學的真義，恰恰是使人有所依歸，不致流蕩失守。暑假，熊氏由天津到北平，借居廣濟寺內平博pinnacle网址，與梁先生討論佛學。兩人一見面就暢談起來，但因看法相左，均未能說服對方。這是一次歷史性的會見，此后梁熊二先生交游了近半個世紀，結下了深厚的友誼。梁先生此時勸熊先生好生研究佛學。

1917年10月，梁先生就任北大教習，就任時即向蔡元培申明：“我此來除替釋迦、孔子發揮外，更不作旁的事?平博pinnacle网址！?919年，梁先生的《印度哲學概論》由商務印書館出版。次年平博pinnacle网址，他的《唯識述義》（第一冊）由北大出版部出版。1920年暑假平博pinnacle网址，梁先生赴南京訪學支那內學院（籌備處）平博pinnacle网址，求教于歐陽竟無大師，并介紹熊十力先生入院求學。暑假過后平博pinnacle网址，熊先生沒有再去南開教書，而是由德安去南京內學院學習佛法。從1920年秋至1922年秋冬之交，熊先生一直在歐陽竟無先生門下學佛。

1922年秋平博pinnacle网址平博pinnacle网址，在北京大學講授佛教唯識學的梁漱溟先生顧慮自己學養不足，恐怕有無知妄談之處，征得蔡元培校長的同意，代表北大專程去南京內學院聘人。梁先生原意是請呂澂先生來北大講佛學平博pinnacle网址，但歐陽大師不放平博pinnacle网址，遂改計邀熊十力先生北上平博pinnacle网址。蔡先生很尊重熊先生，他們在進德會時期有過交往。1918年，蔡先生為熊先生的處女作《心書》寫過序。由于蔡校長十分看重熊十力的德行與才氣，熊先生這位既無學歷又無文憑的人，被北京大學聘為特約講師平博pinnacle网址，主講佛教唯識學。這年冬天，熊先生到北大任教。

在北京大學“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學術環境中，熊十力如魚得水，獲得了與學術界精英砥礪學問的機會。正因為有了這一機緣，熊十力才逐步走上了“成一家之言”的道路。

熊十力在北京大學講授法相唯識之學，邊寫講義邊講平博pinnacle网址。原來的講義基本上依據佛家本義，忠實于內院所學。熊先生從唐代著名佛學理論家玄奘平博pinnacle网址平博pinnacle网址、窺基平博pinnacle网址，上溯印度大乘佛學宗師無著平博pinnacle网址、世親、護法，清理唯識學系統的脈絡，揭示其理論綱要。

熊十力是一位有創造性沖動的人平博pinnacle网址。這一年，忽然懷疑舊學平博pinnacle网址，對過去所相信和撰寫的東西平博pinnacle网址，感到不安，把前所寫稿毀掉平博pinnacle网址，而開始草創《新唯識論》。也就是說，在他的《唯識學概論》剛剛印出不久，他已決心自創新說，揚棄舊稿平博pinnacle网址平博pinnacle网址。

1924年熊先生為自己更名“十力”∑讲﹑innacle网址！笆Α笔欠鸬洹洞笾嵌日摗分匈潛P佛祖釋迦牟尼的話，比喻佛祖有超群的智慧、廣大的神通和無邊的力量。夏天，梁漱溟正式辭去北大教習，應邀到山東曹州創辦曹州高中平博pinnacle网址。熊先生亦暫停北大教職平博pinnacle网址，隨同前往。同行的還有他們在北大的學生陳亞三平博pinnacle网址平博pinnacle网址、黃艮庸，四川高節的王平叔平博pinnacle网址、鍾伯良、張俶知及北師大的徐名鴻等平博pinnacle网址。他們共同辦學平博pinnacle网址、讀書平博pinnacle网址、講學。熊先生參與其事，任導師。梁、熊諸先生對當時學校教育只注意知識傳授而不顧指引學生的人生道路十分不滿，向往傳統的書院制，師生共同切磋道德學問平博pinnacle网址。梁先生實踐古代“辦學應是親師取友”的原則，不獨造就學生，還要造就自己平博pinnacle网址，這種精神深獲熊先生之心。熊梁先生與弟子們一起組成了一個文化共同體平博pinnacle网址。此時熊先生深感民國以來，唾棄固有學術思想平博pinnacle网址，妄自菲薄，甚非自立之道。

1930年，熊十力在杭州知道有一位馬一浮先生是當代國學大師、詩人、書法家平博pinnacle网址，隱居不仕。聽說了馬先生的頗具傳奇色彩的經歷，特別是得知馬先生的佛學造詣很深平博pinnacle网址，熊先生極想與馬先生晤談。熊十力請原北大同事、時任浙江省立圖書館館長的單不庵先生介紹。單先生感到很為難平博pinnacle网址，因為馬先生是不輕易見客的。從前蔡元培校長電邀馬先生去北大任教，馬先生曾以《禮記·曲禮》中的“禮聞來學，未聞往教”八個字回絕平博pinnacle网址。熊聽說后思慕益切，于是將自己在原唯識論講義基礎上進一步修訂、刪改成的《新唯識論》稿郵寄給馬先生平博pinnacle网址，并附函請教。郵寄后數星期沒有消息平博pinnacle网址，熊先生感到非常焦慮和失望。

一日平博pinnacle网址，忽有客訪，一位身著長衫、個子不高平博pinnacle网址、頭圓額廣、長須拂胸的學者自報姓名：馬一浮平博pinnacle网址。熊十力大喜過望，一見面就埋怨馬先生，說我的信寄了這么久，你都不來平博pinnacle网址。馬先生說平博pinnacle网址，如果你只寄了信平博pinnacle网址，我馬上就會來平博pinnacle网址，可是你寄了大作平博pinnacle网址，我只好仔仔細細拜讀完了平博pinnacle网址，才能拜訪呀！說后二人哈哈大笑起來。此后，馬熊二先生成了好朋友。熊先生后來修訂《新唯識論》（文言文本）的末章《明心》章部分，吸收了馬先生的許多意見，在心、性、天、命、理等宋明理學范疇的解釋上，受到馬先生的影響。1930年11月，馬熊二先生往復通信數通。北京大學研究院院長陳大齊（百年）先生聘請馬先生為研究院導師，馬先生推舉熊先生去作導師。他們二人都未去，但相互尊重之情誼甚為深厚平博pinnacle网址。熊先生讓弟子李笑春給馬先生送去《尊聞錄》平博pinnacle网址，馬先生閱后平博pinnacle网址，特舉“成能”、“明智”二義加以討論。

三先生的學術

1．梁先生的“理性”

梁先生的代表作《東西文化及其哲學》，1921年由商務印書館正式出版。梁先生的主要看法是：西方平博pinnacle网址、中國、印度是世界上三種不同類型的文化，各奉行不同的哲學平博pinnacle网址。就人生的態度而言，西方文化是向前追求的文化平博pinnacle网址，所面對的是人與物的關系；中國文化是調和、持中、鄭重的文化，所面對的是人與人的關系平博pinnacle网址；印度（佛教）文化是轉身向后去的文化平博pinnacle网址，所面對的是人對自己本身，即心與身的關系平博pinnacle网址。他的這些概括當然是比較簡單化的，但在當時，從文化比較類型學出發來考慮問題平博pinnacle网址，也很了不起。他主張“世界文化三期重現說”：西方文化是解決生存的前提與條件問題的，是第一期；中國孔子的文化是人心即精神生活的，是第二期；印度佛學是超越的宗教境界的，是第三期平博pinnacle网址。在他看來平博pinnacle网址平博pinnacle网址，中西之別在一定意義上是內與外、玄學與科學、義與利、精神文明與物質文明、理性與理智的區別。他認為平博pinnacle网址，促使西方人向外逐求的是意欲，是物質利益；促使中國人向內聚斂的是道德，是義。他說平博pinnacle网址，未來中國文化，很可能是孔子儒家文化的復興。

梁漱溟認為平博pinnacle网址，中國文化的根本精神就是理性平博pinnacle网址。中國傳統文化徹頭徹尾就是理性的發揮。正因為中國民族與文化植根于理性基礎上，理性力量特別深厚平博pinnacle网址，所以平博pinnacle网址，雖然在歷史上輾轉變遷，此刻平博pinnacle网址，遭遇這種西方風雨的摧殘平博pinnacle网址，它依然深藏在民族文化與靈魂的深處平博pinnacle网址。中國文化與民族之所以有如此頑強堅韌的精神力量，得之于理性。中國民族在外族的武力征服面前沒有屈服，而最后反而不斷地同化各個民族，使其國土日廣，民眾日豐平博pinnacle网址，并不是靠武力，而是靠理性。在這種意義上，理性就是中國的風俗教化、倫理精神等。而且，梁漱溟根據這一認識，發表了他對中國民族文化的前途和未來的預見平博pinnacle网址。他相信，“只要人類存在，中國人的精神即可存在；因為人類從來即由于此（理性），中國人能把握住這個（理性），當然可以站得住?！敝袊幕睦硇跃駥嵸|也就是人類的共同精神平博pinnacle网址，只不過是中國人認識得早，而西方人認識得較晚罷了。

梁先生把理性視為一種心思作用平博pinnacle网址、情感、認知的方式、行為的方向、人的本質、生命努力奮斗的目標等等平博pinnacle网址。理性是人們的一種平靜通達的心理狀態。在梁先生心目中平博pinnacle网址平博pinnacle网址，就今天世界范圍內的文化而言，真正體現人類理性精神的，只能是代表中國文化的儒家道德哲學。理性就是一種向上心，一種不斷求取、奮進、超越的精神。向上之心，即中國民族生命賴以開拓的一種精神平博pinnacle网址?？傊?，與西方啟蒙時代以降的工具理性、科技理性不同，梁先生的理性是價值理性、生命理性。他講的理性，其實是中國文化精神。

2.馬先生的“性德”

馬先生以本體言心，此心即性、亦即天、亦即命、亦即理、亦即性德或德性。他有一套天、命平博pinnacle网址、心平博pinnacle网址、性、理、事物相互貫通的看法平博pinnacle网址。馬先生指出：“德是自性所具之實理，道即人倫日常所當行平博pinnacle网址。德是人人本有之良知，道即人人共有之大路平博pinnacle网址，人自不知不行耳平博pinnacle网址。知德即是知道平博pinnacle网址，由道即是率性，成德即是成性，行道即是由仁為仁。德即是性，故曰性德，亦曰德性?！彼J為，性德就是仁體，就是善。就超越面而言是“天”、“帝”平博pinnacle网址，但性外無天，人外無帝平博pinnacle网址，是內在具足的心體和性體。

馬先生的工夫論，亦是佛儒之辯證綜合。其綱領是《復性書院學規》中論述的四條：（一）主敬為涵養之要；（二）窮理為致知之要；（三）博文為立事之要；（四）篤行為進德之要。

他的六藝論與道德理想主義的文化哲學觀不僅從中國出發，而且從整個人類出發平博pinnacle网址，從真善美的價值追求出發平博pinnacle网址，從人的精神世界的安立和多維發展出發，仍然是有十分重要的意義的平博pinnacle网址。他把六藝之教的重點落實在六藝之人的培育上，這對現代人素養的提升和宇宙倫理的關懷都有借鑒意義。馬一浮先生的最高成就是詩，尤其是他的哲理詩。他是本世紀中國最大的詩人哲學家。他的詩被方東美、徐復觀稱贊為“醇而雅”平博pinnacle网址、“意味深純”平博pinnacle网址。

馬先生一生讀書刻書，嗜書如命。蘇曼殊說他“無書不讀”，豐子愷說他“把《四庫全書》都看完了”平博pinnacle网址，朱惠清說他是“近代中國的讀書種子”。然而，他卻有他獨特的書觀：“吾生非我有平博pinnacle网址，更何有于書平博pinnacle网址。收之似留惑，此惑與生俱平博pinnacle网址。書亡惑亦盡平博pinnacle网址，今乃人無余?！?/p>

書籍、文字平博pinnacle网址、語言乃至思辨平博pinnacle网址，不僅不能代替而且很可能肢解、拘束生命與生活平博pinnacle网址。圣人語默，不在言語文字上糾纏。因此，他常說要走出哲學家的理論窠臼。詩能空、能舍，而后能深、能實平博pinnacle网址，把宇宙生命中的一切理平博pinnacle网址、一切事的最深意義、最高境界，呈露出來。

3.熊先生的“本心”

熊十力思想的發展軌跡，大體上是：早年批判六經平博pinnacle网址，認為六經是擁護帝制之書；中年趨向佛法一途，直從大乘有宗唯識論入手平博pinnacle网址，不久舍棄有宗平博pinnacle网址平博pinnacle网址，深研大乘空宗平博pinnacle网址，投契甚深，久之又不敢以觀空之學為歸宿平博pinnacle网址；后仍返求諸己，通過自己的人生體驗，契合于儒家《周易》。

熊十力認為平博pinnacle网址，哲學就是本體論。他所窮究的“玄學的本體論”或“玄學的真理”，與“科學的真理”是根本不同的?！吧w哲學之究極詣平博pinnacle网址，在識一本?！?/p>

熊十力主要的哲學觀點是：體用不二、心物不二、能質不二、天人不二平博pinnacle网址。他所謂“體”是“本心”，是“心體”、“性體”，即人的生命存在的本體、宇宙萬物之本根及其生生不息的源頭活水，在一定意義上也是道德的本體和道德的主體。所謂“體用不二”平博pinnacle网址，也就是肯定生命的意義和人生的價值平博pinnacle网址，是為了在物欲橫流的世界重新尋找“人生本質”和“宇宙本體”平博pinnacle网址。熊氏認為平博pinnacle网址，吾人與天地萬物所同具的仁心本體，內蘊著極大的力量，可以創造出平博pinnacle网址、生化出整個人文世界平博pinnacle网址。他高揚了仁心本體剛健、創生的特質，實際上是以積極的人生態度平博pinnacle网址、生命意識和人本精神去面對世界、創造世界，同時又主張不被人們創造出來的物質世界和人文建制所異化、所遮蔽平博pinnacle网址，以致忘卻平博pinnacle网址、淪喪了人之所以為人的根蒂。

熊十力以他的本體論統攝了宇宙論、人生論、知識論、治化論等等。他自詡其《新論》將此融成一片平博pinnacle网址，抓住了窮究宇宙實體的一本性這個核心，從而繼承了中國哲學的傳統。這一傳統平博pinnacle网址，張東蓀解釋為：“其道德觀念即其宇宙見解平博pinnacle网址，其宇宙見解即其本體主張，三者實為一事，不分先后”平博pinnacle网址。他切身體驗到革故鼎新和變化日新的氛圍。他服膺王船山哲學，將其概括為“尊生以箴寂滅平博pinnacle网址，明有以反空無，主動以起頹廢，率性以一情欲”。

熊十力是我國現代哲學史上最具有原創力、影響力的哲學家，他奠定了現代新儒學思潮的哲學形而上學之基礎平博pinnacle网址。他的“體用不二”之論，成為整個當代新儒學思潮“重立大本、重開大用”的濫觴平博pinnacle网址，亦成為這一思潮的基本思想間架。

三先生的精神世界

梁、熊平博pinnacle网址、馬三先生之間有密切交往，他們的弟子間也有密切交往，成為一個學術群落。他們三人為人的風格不同。馬先生圓融，極有修養平博pinnacle网址。熊先生孤傲，脾氣急躁。梁先生不鳴則已平博pinnacle网址，一鳴驚人平博pinnacle网址。三位先生求真，忌俗，鞭笞奴隸性格，主張不集一途，不尚眾寵，空諸依傍，獨立不茍平博pinnacle网址。

三先生確是獨行孤往平博pinnacle网址、敢背人流的文化巨人，盡管復興國學的志向因時勢所限不可終遂平博pinnacle网址，但他們盡了自己的責任！在“文革”的狂風暴雨中平博pinnacle网址，梁先生仍能靜下心來寫《儒佛異同論》、《今天我們應當如何評價孔子》平博pinnacle网址，并聲明你們可以批林，但不能批孔，孔子是中國文化的代表平博pinnacle网址！人們圍攻他，他擲地有聲：“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其志也”。這是何等的氣節操守平博pinnacle网址！

熊、馬、梁三先生被弟子們稱為“三圣”。弟子們自稱“圣人之徒”平博pinnacle网址。三先生相互關心，密切聯絡平博pinnacle网址，心心相印，息息相關。他們的朋友、學生平博pinnacle网址，往往是共同的，相互流動的平博pinnacle网址。他們以民間書院（如梁先生的勉仁書院、馬先生的復性書院）為依托，或謹以信義相維系平博pinnacle网址。三圣及其弟子，構成了某種“文化共同體”，在上世紀二十至四十年代，以弘揚中國文化為職志平博pinnacle网址。道義在師生的激勵、踐履中平博pinnacle网址，在艱危境地的相互扶掖中，深深扎下根來平博pinnacle网址。在這種團體（哪怕是松散的）中，在師友與師生關系中，人們所獲得的，不僅是知識、學問，更多的是智慧平博pinnacle网址、德行、友情。他們是保留我國傳統人文教育特征的文化殿軍。

作為現代大儒，熊平博pinnacle网址、馬平博pinnacle网址、梁三先生代表了中國文化的活的精神。同時平博pinnacle网址，他們又各有個性特征。誠如徐復觀所說，“熊先生規模宏大，馬先生義理精純平博pinnacle网址，梁先生踐履篤實?！?/p>

三圣中只有梁先生熬過了文革。上世紀80年代中期，我到北京參加第一屆中國文化講習班，聆聽了梁先生的第一講。他一上臺就說，“我60年前就說過，未來的世界文化很可能是孔子與儒家文化的復興，我今天仍然堅持這一看法?平博pinnacle网址平博pinnacle网址！碑敃r把我們的心弦震得直響。

三先生的全部工作，簡要地說，就是面對西學的沖擊，在中國文化價值系統崩壞的時代平博pinnacle网址，重建儒學的本體論，重建人的道德自我，重建中國文化的主體性平博pinnacle网址，并且身體力行。他們打破了傳統與現代、東方與西方二元對立的絕對主義，開辟了中國文化復興的精神方向。（郭齊勇）

（本版文字與圖片，由北京師范大學人文宗教高等研究院提供。）